解憂雜貨店(第二章第五、六節):令人憤怒的回信——「讀書計劃」

作者:Edith 發表日期:2018-06-12 17:39:07

作者丨東野圭吾      圖丨解憂雜貨店電影劇照



第二章第五、六節

     克郎對健夫深感抱歉。這是他第一次由衷地感到抱歉,也覺得必須感謝父親允許自己自由發展。

  但是,這樣真的好嗎?

  叔叔剛才也說了,父親的身體似乎真的很差,所以,不知道這家鮮魚店能夠開到甚麼時候。即使暫時由加奈子張羅,但還必須同時照顧健夫,有可能不得不突然歇業。

  果真如此的話該怎麼辦?

  明年春天,榮美子就要去上班了。因為是本地的信用金庫,所以可以從家裏通勤,但是,光憑她一個人的收入,難以養活父母兩個人。

  怎麼辦?自己要放棄音樂,繼承「魚鬆」嗎?

  這是現實的路線,但這麼一來,多年的夢想怎麼辦?聽母親說,父親也不希望克郎因為他的關係放棄夢想。

  克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環視周圍後,停下了腳步。

  他覺得周圍的環境很陌生。因為附近建了很多新房子的關係,所以不小心走錯路了。

  他快步在周圍跑了起來,終於找到了熟悉的路。小時候經常玩耍的空地就在這附近。

  那條路是緩和的上坡道。克郎緩緩走了起來,不一會兒,在右側看到了一棟熟悉的房子。那是他經常買文具的雜貨店。沒錯,又黑又舊的廣告牌上寫着「浪矢雜貨店」幾個字。

  關於這家店,除了來買東西以外,還有其它的回憶。雜貨店老闆的老爺爺會為大家消煩解憂。當然,現在回想起來,其實都是一些無足輕重的煩惱,類似可不可以教我在運動會上賽跑得第一名的方法,怎樣可以增加壓歲錢的金額,但浪矢爺爺總是很認真地回答,還記得他回答增加壓歲錢金額的方法是「修訂一條必須把壓歲錢放進透明紅包袋的法律,這麼一來,愛面子的大人就不好意思只包一點點壓歲錢了」。

  不知道那個爺爺是否還健在。克郎充滿懷念地打量着那家店,生鏽的鐵卷門緊閉,二樓住家的部份也沒有燈光。

  他走到隔壁倉庫旁。以前經常在倉庫的牆上塗鴉,但浪矢爺爺並沒有生氣,只說既然要畫,就畫得好一點。

  很遺憾,現在找不到牆上的塗鴉了。那時至今已經過了十多年,可能因為風化消失了。

  就在這時,他聽到店門的方向傳來腳踏車煞車的聲音。克郎躲在倉庫後方探出頭。一個年輕女子正從腳踏車上下來。

  她停好腳踏車後,從斜背的皮包里拿出甚麼東西,投進了「浪矢雜貨店」鐵卷門上的投遞口。看到這一幕的瞬間,克郎忍不住「呃」地叫了一聲。

  雖然他叫得並不大聲,但因為四周一片寂靜,所以聽起來格外響亮。年輕女子害怕地看着克郎,隨即慌忙想要騎上腳踏車。也許她以為克郎是變態。

  「請等一下,妳搞錯了,妳搞錯了,我不是甚麼可疑的人。」克郎揮着手沖了出去,「我並不是躲起來,只是在看這棟房子,覺得很懷念。」

  年輕女子坐在腳踏車,正打算騎走,用充滿警戒的眼神看着他。她的一頭長髮綁在腦後,雖然只化了淡妝,但五官很端正。年紀可能和克郎差不多,或是比他小几歲。不知道是否從事甚麼運動,她在T恤袖子下露出的手臂很結實。

  「你看到了嗎?」她問。她的聲音有點沙啞。克郎不知道她在問甚麼,所以沒有答腔。「你剛才沒看到我在幹甚麼嗎?」她又問了一次,語氣中帶着責備。

  「我好像看到妳把信投進去……」

  聽到克郎的回答,她微微皺起眉頭,咬着下唇,把臉轉到一旁。然後,又再度轉頭看着他。

  「拜託你,請你忘了剛才看到的事,也請你忘了我。」

  「呃……」

  「就這樣。」說完,她打算騎走。

  「等一下,請妳告訴我一件事。」克郎立刻沖了出去,擋在腳踏車前,「妳剛才投了信,該不會是有事要諮商?」

  她微微收起下巴,抬眼看着他問:「你是誰?」

  「很了解這家雜貨店的人,小時候就找這裏的爺爺諮商煩惱……」

  「你叫甚麼名字?」

  克郎皺起眉頭,「在問別人的名字之前,不是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姓名嗎?」

  她坐在腳踏車上嘆了一口氣。

  「我的名字不能告訴你,而且,我剛才投的不是諮商信,而是感謝信。」

  「感謝信?」

  「我在半年多前諮商了一件事,得到了寶貴的建議,解決了我的問題,所以我來表達感謝。」

  「諮商?這家『浪矢雜貨店』?那個爺爺還住在這裏嗎?」克郎輪流看着女人的臉和老舊的店鋪。

  她偏着頭。

鮮魚行學校130名學生在NU SKIN義工隊的帶領下,到屯門的新生農場感受生態保育之旅,期間學生及義工們合力製作「環保小花盆」及「有機香草肥皂」玩得不亦樂乎。

  「我不知道他有沒有住在這裏,去年我把諮商信投進去後,第二天在後門的牛奶箱裏看到了回信……」

  沒錯。只要在晚上把寫了諮商問題的信投進鐵卷門上的投遞口,第二天早上,就會在牛奶箱裏看到答覆信。

  「現在還可以諮商嗎?」

  「這我就不知道了。我最後一次收到答覆信後,很久都沒有寫回信,所以,他可能收不到我剛才投的那封感謝信,但我在寫的時候,覺得即使他看不到也沒關係。」

  她似乎得到了很寶貴的建議。

  「呃,」她開了口,「我可以走了嗎?太晚回家,我家裏人會擔心。」

  「喔……請便。」

  克郎把路讓開了,她用力踩着踏板。腳踏車移動起來,一下子加快了速度,不到十秒,就從克郎的視野中消失了。

  他再度打量着「浪矢雜貨店」,完全感受不到裏面有任何動靜。如果這棟房子會針對別人的諮商提出解答,可能有幽靈住在裏面。

  克郎用鼻子吐了一口氣。哼,太荒謬了。怎麼可能有這種事?他輕輕搖了搖頭,轉身離開了。

  回到家時,榮美子獨自在客廳。她說睡不着,所以在睡前喝點酒。矮桌上放着一瓶威士忌和杯子。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大人了。母親加奈子似乎已經先去睡了。

  「你和爸爸談過了嗎?」榮美子問。

  「不,我後來沒有回去集會所,剛才去散步了一下。」

  「散步?這麼晚了,在哪裏散步?」

  「到處走走。對了,妳還記得『浪矢雜貨店』嗎?」

  「浪矢?記得啊,就是那家開在很奇怪地方的店。」

  「那裏還有住人嗎?」

  「啊?」榮美子的聲音帶着問號,「應該沒有住人,前不久歇業之後,就一直是空房子。」

  「是喔,果然是這樣。」

  「怎麼了?那家店怎麼了?」

  「不,沒事。」

  榮美子一臉狐疑地撇着嘴角。

  「對了,你到底有甚麼打算?真的要放棄『魚鬆』嗎?」

  「妳別這麼說嘛。」

  「但事實就是這樣啊,如果你不繼承,這家店只能歇業。我是無所謂啦,但爸媽怎麼辦?你該不會連他們也放棄吧?」

  「妳少煩我,我有在考慮啦。」

  「考慮甚麼?說來聽聽。」

  「我不是叫妳少煩我嗎?」

  他衝上樓梯,連身上的西裝也沒脫,就倒在床上。很多想法在腦海中竄來竄去,但可能剛才喝了點酒的關係,完全無法理出頭緒。

  不一會兒,克郎緩緩站了起來。他坐在書桌前,打開抽屜,找到了報告紙,也剛好有原子筆。

  他打開報告紙,寫下「前略 浪矢雜貨店收」幾個字。

 

  第二天的葬禮也很順利,參加的成員幾乎和昨天沒有差別。親戚很早就到了,但不知道是否因為昨晚曾經發生那件事,每個人來到克郎面前時,都有點不自在,叔叔沒有過來。

  除了親戚以外,還有不少商店街和左鄰右舍來參加,都是克郎從小就認識的人。

  克郎也見到了他的老同學。因為對方穿了西裝,所以一下子沒認出來,但那個人絕對就是中學時的同班同學。他家開印章店,和「魚鬆」在同一條商店街上。

  克郎想起以前不知道聽誰說過,那個同學的父親在他小時候死了,他向祖父學了刻印章的技術,高中畢業後,就在店裏幫忙。所以,他今天是代表印章店來參加葬禮。

  老同學上完香,經過克郎他們面前時,恭敬地鞠了一躬。他的舉止看起來比克郎年長好幾歲。

  葬禮結束後,就是出殯和火葬。之後,克郎一家人和親戚回到集會所,做了頭七的法事。最後,自健夫在所有親戚面前致詞,一切終於都結束了。

  目送所有的親戚離開後,克郎他們也準備回家了。由於東西太多了,只能打開店裏那輛廂型車的後車門,把祭壇和花都塞進了車子,後車座一下子變得很擠。健夫坐在駕駛座上。

  「克郎,你去坐副駕駛座。」加奈子說。

  他搖搖頭,「媽,還是妳坐吧,我走路回家。」

  加奈子露出不滿的表情,可能以為他不想坐在父親旁邊。

  「我想去一個地方,很快就回去。」

  「是喔……」

  克郎不理會一臉無法釋懷的加奈子他們,快步走了起來。他擔心他們問他去哪裏。

  他一邊走,一邊看着手錶。即將傍晚六點了。

  昨天深夜,克郎溜出家門去了浪矢雜貨店。他的牛仔褲口袋裏放着牛皮紙信封,裏面的報告紙上洋洋洒洒地寫下了目前的煩惱。那封信當然是克郎自己寫的。

  雖然他沒有留下姓名,但毫無隱瞞地寫下了目前的狀況,並詢問自己該怎麼辦。到底該追求夢想,還是放棄夢想,繼承家業──一言以蔽之,這就是他信中所有的內容。

  但是,今天早上醒來之後,他立刻後悔不已,覺得自己幹了蠢事。那棟房子根本沒有住人,昨晚的女人可能有神經病。果真如此的話,問題就大了。因為他不想被別人看到那封信。

  然而,他也抱着一絲期待,搞不好自己也可以像昨晚的女人一樣,得到很恰當的建議。

  克郎帶着半信半疑的心情走在坡道上,很快就看到了浪矢雜貨店的老舊店鋪。昨晚來的時候太暗了,所以看不清楚,現在才發現原本乳白色的牆壁全都變黑了。

  店鋪和隔壁倉庫之間有一條防火巷,沿着防火巷走到底,才能繞到屋後。他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,以免衣服碰到牆壁弄髒了。

  屋後有一道後門,門旁的確有一個木製的牛奶箱。克郎吞了一口口水,拉開側面的蓋子。雖然蓋子有點緊,但還是打開了。

  克郎探頭一看,發現裏面有一個牛皮紙信封。克郎伸手把信封拿了出來,答覆信似乎重複使用了克郎原本使用的信封,在收件人欄中用黑色原子筆寫着「致鮮魚店的藝術家」幾個字。

  他發自內心地感到驚訝。果然還有人住在裏面?克郎站在後門前豎起耳朵,但是完全聽不到任何動靜。

  難道回信者住在其它地方,每天晚上回來確認是否收到了諮商煩惱的信?這麼一來,就合情合理了,但是,那個人為甚麼要這麼做?

  克郎偏着頭納悶,轉身離開了。這種事根本不重要,搞不好浪矢雜貨店有浪矢雜貨店的隱情,但此刻他管不了那麼多,只在意回信的內容。

  克郎拿着信封在附近轉了一圈,想找一個可以安靜的地方看信。

  不一會兒,他發現了一個只有鞦韆、滑梯和沙坑的小公園,公園內沒有人影。克郎在角落的長椅上坐了下來,用力深呼吸後,拆開了信封。裏面有一張信紙,他按捺着劇烈的心跳看了起來。

  致鮮魚店的藝術家:

  得知了你的煩惱。

  謝謝你和我分享了這麼奢侈的煩惱。

  原來你是祖先代代相傳的鮮魚店獨生子,真讓人羨慕啊,即使你甚麼都不用做,也可以繼承那家店。那家店應該有不少多年的老主顧,所以你也不必辛苦地招徠生意。

  我想請教一下,在你周圍,沒有人因為找不到工作而煩惱嗎?

  如果沒有這種人,還真是一個繁榮美好的世界啊。

  再等三十年看看,你就會知道這個世界沒這麼好混,到時候,即使大學畢業,也未必能夠找到工作,有工作就要偷笑了。這樣的時代絕對會出現,我可以和你打賭。

  但是,你不讀大學了嗎?你休學了嗎?讓父母付了學費,好不容易進了大學,如今你捨棄了這所學校。是喔喔喔?

  然後,你投入了音樂的世界?想要當藝術家嗎?不惜放棄代代相傳的店,想靠一把結他闖天下嗎?啊喲喲喲。

  我已經不想給你任何建議了,只想對你說,想怎麼樣,就怎麼樣吧。天真的人,就應該讓他四處碰壁,話說回來,我也是在因緣際會之下,扛起了浪矢雜貨店這塊招牌,所以還是要回答一下。

  聽我說,趕快放下結他,繼承那家鮮魚店。你父親的身體不是不好嗎?你哪有工夫遊手好閒?你現在根本沒辦法靠音樂養活自己,只有那些有特殊才華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,你不是那塊料,不要再痴人說夢了,面對現實吧。

    浪矢雜貨店

  克郎看着信,拿着信的手漸漸發抖,當然是因為憤怒。

  這是在搞甚麼啊?他忍不住想。自己為甚麼要被人指着鼻子痛罵一頓?

  趕快放棄音樂,繼承家業──他猜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。從現實的角度思考,這麼做的確比較妥當,即使是這樣,也不必把話說得那麼難聽,損人也該有個限度吧。

  早知道就不要去諮商了。克郎把信紙和信封揉成一團,塞進口袋,站了起來。他想找一個垃圾桶丟掉。

  但是,他沒有找到垃圾桶,只能帶着信回家。父母和榮美子正在神桌前設置祭壇。

  「你去了哪裏?這麼久才回來。」加奈子問。

  「嗯,就在附近……」說完,他走上了樓梯。

  回到自己的房間,換好衣服後,他把揉成一團的信紙和信封丟進了垃圾桶,但隨即改變了主意,把信撿了起來。他撫平信紙,又看了一次,但是無論看多少次,還是一肚子火。

  雖然他想要無視這封答覆信,但又覺得咽不下這口氣。寫這封信的人顯然有很大的誤會,看到祖先代代相傳的鮮魚店,該不會以為是規模很大的店?以為上門諮商的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?

  信中叫自己面對現實,克郎覺得自己並沒有逃避現實,正因為面對現實,才會煩惱,但答覆者根本沒有了解到這一點。

  克郎坐在桌前打開抽屜,拿出報告紙和原子筆。他花了一點時間,寫了以下這封信。

  前略 致浪矢雜貨店:

  感謝你的答覆信。因為沒料到會收到答覆信,所以很驚訝。

  但是,看了信的內容後,我很失望。

  恕我直言,你完全不了解我的煩惱,不用你提醒,我當然知道繼承家業比較穩當。

  只不過在目前的時間點,穩當並不等於高枕無憂。

  你似乎有所誤解,我家開的是一家門面只有四公尺寬的小店,生意並不是太好,每天好不容易賺一點生活費而已。即使繼承了這家店,也不能保證未來就一帆風順。所以,我認為鼓起勇氣摸索其它的人生之路,也不失為一種方法。我在上一封信中也提到,目前我的父母都很支持我,如果我現在放棄夢想,會讓他們感到失望。

  你還誤會了另一件事,我把音樂當成職業,希望可以靠唱歌、演奏和作曲養活自己,但是,你似乎認為我只是把音樂當成興趣,認為我在享受藝術的樂趣,所以才會說我把成為藝術家當成目標,關於這一點,我可以斷然否定。我的目標並不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藝術家,而是職業音樂家,是音樂人。

  我也知道,只有具有特殊才華的人才能夠成功,但是,你憑甚麼斷言我沒有才華呢?你沒有聽過我的歌吧?不要用成見妄下結論,任何事不是都要在挑戰後,才能知道結果嗎?

  期待你的回信。

    鮮魚店的音樂人



精彩內容,未完待續


上期精彩:解憂雜貨店(第二章第三、四節):夢想?現實?——「讀書計劃」



《解憂雜貨店》內容簡介:

現代人內心流失的東西,這家雜貨店能幫你找回——

僻靜的街道旁有一家雜貨店,只要寫下煩惱投進捲簾門的投信口,第二天就會在店後的牛奶箱裏得到回答。

因男友身患絕症,年輕女孩靜子在愛情與夢想間徘徊;克郎為了音樂夢想離家漂泊,卻在現實中寸步難行;少年浩介面臨家庭巨變,掙扎在親情與未來的迷茫中……

他們將困惑寫成信投進雜貨店,隨即奇妙的事情竟不斷發生。

生命中的一次偶然交會,將如何演繹出截然不同的人生?

如今回顧寫作過程,我發現自己始終在思考一個問題:站在人生的岔路口,人究竟應該怎麼做?我希望讀者能在掩卷時喃喃自語:我從未讀過這樣的小說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東野圭吾

東野圭吾(ひがしの けいご,Higashino Keigo):日本推理小說天王。1958年2月4日出生於日本大阪。畢業於大阪府立大學電氣工學專業,之後在汽車零件供應商日本電裝擔任生產技術工程師,並進行推理小說的創作。1985年,憑藉《放學後》獲得第31回江戶川亂步獎,從此成為職業作家,開始專職寫作。早期作品多為精巧細緻的本格推理,後期筆鋒愈發老辣,文字鮮加雕琢,敘述簡練兇狠,情節跌宕詭異,故事架構幾至匪夷所思的地步,擅長從極不合理處寫出極合理的故事,作風逐漸超越傳統推理小說的框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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